
三大航上半年全部亏损,国航净亏22.86亿,东航净亏21.79亿,南航净亏36.96亿,为什么会这样?
7月中旬,中国国航、东方航空、南方航空相继发布2024年上半年业绩预告,三大航司无一幸免,全部陷入亏损泥潭。具体来看,国航预计净亏损约22.86亿元,东航预计净亏损约21.79亿元,南航预计净亏损约36.96亿元,三家合计亏损超过81亿元。
事件概述
7月中旬,中国国航、东方航空、南方航空相继发布2024年上半年业绩预告,三大航司无一幸免,全部陷入亏损泥潭。具体来看,国航预计净亏损约22.86亿元,东航预计净亏损约21.79亿元,南航预计净亏损约36.96亿元,三家合计亏损超过81亿元。这一数据与2023年同期相比虽有所收窄——彼时三大航合计亏损超过百亿,但距离市场期待的“扭亏为盈”仍有明显距离。
值得关注的是,今年上半年民航客运量、航班量均创历史新高,暑运开局亦表现强劲,但“量增价跌”成为行业普遍现象。三大航在营收增长的同时,单位收益水平持续下滑,国际航线恢复不及预期,叠加汇率波动、油价高位运行等成本端压力,最终导致亏损局面未能扭转。公告发布后,航空板块股价应声下挫,市场对民航业复苏成色产生明显疑虑。
背景解读
中国三大航空公司的亏损并非孤立现象,而是全球航空业在后疫情时代面临的普遍困境。2020至2022年,三大航累计亏损超过2000亿元,资产负债率普遍攀升至80%以上。2023年国内航线率先复苏,全年旅客运输量达6.2亿人次,恢复至2019年的93.9%,但国际航线仅恢复至2019年的六成左右,运力过剩导致国内航线票价竞争白热化。
从成本结构看,航油支出约占航空公司运营成本的三成以上。2024年上半年,布伦特原油均价维持在每桶83美元附近,虽较2023年同期略有回落,但仍处于历史中高位。与此同时,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在二季度出现阶段性贬值,而三大航均持有大量美元计价负债,汇兑损失直接侵蚀利润。以东航为例,其美元负债规模约400亿元人民币,人民币贬值1%即产生约4亿元汇兑损失。

政策层面,民航局自2023年起推动航班时刻资源市场化改革,鼓励航空公司根据市场需求动态调整运力。但在实际执行中,三大航为争夺市场份额,在热门航线上仍维持高密度航班投放,票价水平难以有效回升。此外,高铁网络的持续加密也对民航中短途航线形成替代效应,京沪、成渝等黄金航线的客座率虽高,但票价弹性明显受限。
深度分析
对民航产业链的影响:供需失衡从源头蔓延。 三大航的亏损直接传导至上游飞机制造与租赁市场。2024年上半年,国内航空公司引进飞机数量同比减少约15%,部分窄体机订单被推迟交付。波音、空客在华交付节奏放缓,连带影响发动机维修、航材备件等配套产业。与此同时,机场起降费、地面服务费等收入与航班量挂钩,虽然旅客吞吐量创新高,但航空公司为降低成本,开始压缩非核心航线的航班频次,中小机场的航线补贴压力随之加大。
对消费者行为的影响:价格敏感度显著提升。 2024年上半年国内机票平均价格同比下降约8%,部分热门航线出现“白菜价”。去哪儿平台数据显示,6月国内机票含税均价较2019年同期低12%。价格战虽然短期刺激了出行需求,但也改变了旅客的消费预期——越来越多的旅客转向“临期购票”策略,等待航司在起飞前48小时释放折扣舱位。这种“买涨不买跌”的心理进一步削弱了航空公司的收益管理能力,形成恶性循环。与之对应的是,高铁在1500公里以内的线路上分流效应明显,京广高铁全线按时速350公里运营后,北京至武汉的飞行旅客量同比下降约9%。
对资本市场与政策走向的影响:估值逻辑面临重塑。 截至7月下旬,三大航A股市盈率均为负值,H股表现亦持续低迷。机构持仓数据显示,公募基金对航空板块的配置比例已降至历史低位。值得关注的是,民航局正在酝酿新一轮票价改革方案,拟放宽部分航线定价上限,允许航空公司根据淡旺季自主浮动。若该政策落地,行业竞争格局可能从“拼运力”转向“拼服务”,但短期内难以扭转亏损局面。此外,人民币汇率走势仍是关键变量,若美联储降息预期兑现,人民币贬值压力缓解,三大航的汇兑损失有望收窄,这将直接改善下半年业绩表现。
类似案例

2011至2012年,中国三大航曾经历类似困境。当时国际油价突破每桶120美元,高铁大规模开通,民航旅客运输量增速从两位数骤降至个位数,三大航2011年合计亏损超过80亿元。彼时行业的应对策略是“停飞低效航线+联合采购航油”,国航率先砍掉30%的支线航班,东航与南航跟进,将运力集中至京沪、广深等黄金干线。同时,三大航联合中航油集团锁定长期协议价格,将航油成本增幅控制在10%以内。到2013年,随着油价回落和经济回暖,三大航全部实现盈利,国航净利率回升至4.2%。
另一个可参照的案例是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美国航空业。当时美联航、达美等巨头同样深陷亏损,但随后通过大规模兼并重组(达美并购西北航空、联合航空与大陆航空合并),将行业集中度提升至CR4超过80%,并推动“辅助收入”模式(行李费、选座费、优先登机费等),最终在2010年代实现了持续盈利。这一案例说明,行业出清和商业模式创新是摆脱困境的两条核心路径,而中国民航业目前仍处于“以量补价”的初级阶段,尚未触及结构性改革。
延伸阅读
理解航空公司财报,需要关注三个核心指标:客公里收益(每名旅客飞行一公里带来的收入)、单位成本(每可用座公里消耗的成本)、客座率(实际承运人数与可售座位之比)。2024年上半年,三大航客公里收益普遍下降5%至7%,而单位成本仅下降2%左右,剪刀差即为亏损主因。国际航线方面,北美、欧洲航线恢复缓慢,主要受制于签证审批周期长、地缘政治不确定性等因素;东南亚、日韩航线虽恢复较快,但市场竞争激烈,票价被大幅压低。
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概念是“第五航权”和“第六航权”。目前三大航在国际远程航线上的份额约为45%,远低于阿联酋航空、卡塔尔航空等中东承运人在其枢纽机场的绝对主导地位。这意味着中国航司在国际中转市场上缺乏定价权,只能被动跟随外航价格。此外,国产大飞机C919已交付国航、东航、南航各一架,预计2024年底前累计交付将超过10架。C919的运营成本目前高于同级别波音737MAX和空客A320neo,但国产化率的提升有望在未来五年内将单位成本降低15%至20%,这将是三大航优化机队结构的重要变量。
未来展望

三大航下半年的业绩走向,取决于三个关键变量的组合。其一,国际航线恢复速度——若美国、欧洲对中国游客的签证政策进一步放宽,国际运力投放效率将显著提升,预计可贡献约30亿至50亿元的增量利润。其二,人民币汇率走势——若美联储在9月启动降息,人民币兑美元有望回升至7.1以内,三大航合计汇兑收益将转正,直接增厚利润约20亿元。其三,票价改革政策落地节奏——若民航局在年底前批准主要干线票价上浮10%的试点方案,行业整体收益水平将得到实质性修复。
悲观情形下,若油价重新站上90美元且国际航线恢复停滞,三大航全年亏损可能扩大至150亿元以上。乐观情形下,若上述三因素均向有利方向演进,三大航有望在2025年一季度实现单季盈利。对投资者而言,应重点关注每月披露的民航客运量、国际航线客座率以及人民币中间价走势,这三个数据将比财报本身更早反映行业拐点。对普通旅客而言,短期内机票价格仍将维持低位,但若行业整合加速,低价窗口期可能比预期更早关闭。



